邵秋实半夜回到客栈，修了半夜的仙。
第二日一早到楼下吃早饭，饭后拉住跑堂打听消息：“你可知叶良辰的来历？”
跑堂一愣：“碧落圣地的圣子？”
“我是问拜入碧落圣地前呢？难道他一出生就是碧落圣地的人？”
“那不能，”跑堂接过邵秋实递过去的半两银两，笑眯眯地道，“碧落圣地此去距牛魔城甚远，但前辈问的也不算秘密，故而我也知道一二，说起来，碧落圣地跟牛魔城还有些渊源。”
“说出听听。”
“叶良辰原是乞儿，流落街头饥寒交迫之际为其师尊龙昊真人所救，自此拜入碧落圣地门下修道。碧落圣地原也不叫碧落圣地，叫铁梨派。一派加上叶良辰和龙昊真人统共师徒四人，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壮大成如今的规模，改名碧落圣地。叶良辰也因在门派发展中居功至伟，封为圣子。”
“你刚刚说碧落圣地和牛魔城还有渊源？”
跑堂点头：“前辈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牛魔城不叫牛魔城，原叫石头村吗？”
“记得。”
“当时石头村来了一只牦牛，村人以为是妖兽，后被一群修士捕捉。捉住牦牛后，修士们没有离开，而是开宗收徒，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将自家孩子送来碰运气，修士们选了二十几人留下，自此创立了牛魔教派，才有了如今的牛魔城，”说到这里，跑堂一顿，“其实我没说完整，十里八乡送来的修仙的孩子，除了二十几人留在牛魔城牛魔教派，其余大多都跟着叶良辰去了碧落圣地。”
“跟叶良辰走了？”
牛魔城更名是十数年前的事情，叶良辰如今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即便因修仙与实际年纪有些差异，也不会超过三十岁，十几年前也就十几岁，十几岁开始为碧落圣地收徒了？
“对，当年还未被封为圣子的叶良辰也在前来捉妖的修士之中。其实收徒本是叶良辰率先提议的，后来选徒的时候，他却学了孔融让梨的美德，让其他修士先挑，最后他直接将挑剩下的人都带走了。给圣地招徕大批弟子，就是叶良辰得以被封为碧落圣子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事事亲力亲为，将原本只有一个师父三个徒弟的门派发展成了坐拥三万修士的宗门，得一致推举为圣子，不正是是沈青庭说的石头教大师兄的故事吗？
邵秋实本就觉得沈青庭说的关于圣子的故事都是同一个修士的故事，先前的四个小故事，加上昨夜说的那个，这个修士的生平就更加清晰了。
一名少年因为被恶霸杀了全家抢了青梅而拜师学艺，伺机复仇。一段时间的苦修之后，少年认为时机成熟，找到恶霸，却发现青梅已嫁给恶霸还为恶霸生儿育女。万念俱灰之下，少年回到门派，一心将门派发展壮大，并与他人定亲。之后少年因广收门徒被推举为圣子，在经历弟子不理解教学理念和师弟质疑资质能力后，终于稳稳坐上圣子之位，却又遭遇了退婚，索性隐瞒身份入赘商家。
广收弟子，发展宗门，遭遇退亲，这些都在叶良辰身上应验了。
邵秋实想问问叶良辰幼年时是不是曾遇恶霸屠村，全村老少包括圣子的父母兄弟姐妹叔伯凡在村中的亲眷被屠戮殆尽，还有个本该结为佳偶的青梅恋人被恶霸抢走，以此来佐证叶良辰是故事中的主人翁。
邵秋实想了想：“之前呢，叶良辰拜入碧落圣地之前的事情，你可知道。”
“这就不清楚了，实不相瞒，方才同前辈说的那些都是碧落圣地的宣传册上印的，不然我也不能知道。”
“宣传册？”
“碧落圣地为了发展壮大广发宣传册，宣传册上印了碧落圣子的生平。说圣子原是乞儿，为师尊龙昊真人所救，从此踏上修仙之路，就是告诉大家连曾为乞儿者都可以凭借自身努力成为圣子，其他人肯定也行的意思，以此鼓励大家踊跃地加入碧落圣地。”
印宣传册鼓励踊跃修仙？还能这样？
跑堂话锋一转：“小的虽不知碧落圣子拜入圣地前的事情，但有一个消息前辈肯定感兴趣。”
“什么消息？”
跑堂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邵秋实。
邵秋实又拿出半两银子。
跑堂笑眯眯地搂过银子，压低声音：“昨晚，姚水仙被人划花了脸，周子豪被人斩了一条胳膊。”
“姚水仙是谁？周子豪又是谁？”
“姚水仙，牛魔教派的大师姐，原跟碧落圣子有婚约的那个。至于周子豪嘛，她的姘头，姚水仙就是为了周子豪才哭着闹着跟碧落圣子退婚的。”跑堂解释道。
邵秋实想起那叫江流的碧落弟子，他曾说过“……只要让我们划花姓姚的脸，再砍断那个奸夫一条臂膀，就同意退婚”。竟是一语成谶，姚水仙真被划花了脸，而周子豪真被砍断了胳膊。
邵秋实面上并不显出惊讶来：“牛魔城不大，姚水仙周子豪受伤的消息要不了两个时辰便能传得人尽皆知，这可值不了我的半两银子。”
跑堂连忙快手将碎银揣进兜里，声音压得越发低了：“单只两人受伤的消息是不值，但我昨晚看见那叫江流的前辈半夜里摸出客栈去了，这总值了吧？”
邵秋实心下了然，江流放狠话的时候不曾避人，看来跑堂也是听见了的：“半夜出去有什么，临近二月初一，鬼市热闹，我不也是半夜回来的吗？”
“不一样，”跑堂摇头，“前辈一去一回都走的正门，江流前辈偷偷摸摸翻墙出去，一早又偷偷摸摸地翻墙回来。我还听他跟师兄弟们说没出去过，一夜都在屋里睡着。”
语罢，有人叫跑堂，跑堂颠颠地去了。
什么意思？难道江流不忿姚水仙退婚侮辱了自己大师兄，跑去划花了她的脸，斩断了周子豪的手？
恰在这时，后院传来小孩子的哭声：“我要回家，我才不要当什么修士，我要我娘，我想吃麦芽糖。”
正是昨日为叶良辰所救之后，代师收徒收入门下的孩子。
“哭什么哭？你如今虽未正式举行仪式，却已拜过大师兄，是我碧落圣地的弟子。身为修士，怎么可以因为想母亲和想麦芽糖而哭？”江流满是怒气的声音。
小孩压根不听他的，只咧着嘴：“我要我娘，我要回家。”
虽没看见脸，只听声音也能听出江流更生气了：“闭嘴！再哭就把你家砸了，杀了你娘，还有隔壁的胖丫，统统都杀了，杀之前把麦芽糖全丢河里。”
杀娘，杀胖丫，把麦芽糖丢河里，也不知道是被这三个威胁中的哪个威胁给威胁到了，小孩闭上了嘴，只有从鼻腔里发出的抽抽搭搭的哽咽之声透墙而来。
一个古怪的念头闪过邵秋实的脑海，这小孩不会真就是不想修仙却被迫修仙，刻苦努力励精图治，多年后终于学有所成，给剃头圣子一剑穿胸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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