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涛干的事情，本质是看人下菜碟。
搞情报渗透，搞特务渗透，搞暗线拉拢。
不走正式的战场，所能达成的效果未必比正面战场差。
“司令，豫北的情况比较复杂，既有大批伪军活跃，也有鬼子的主力部队驻扎。”
“孙此人不好相与，若是性子相投，你当场骂他，也把你当兄弟。可要是兴趣不相投，叫他祖宗也懒得看一眼。”
张岚清深吸口气，表示自己清楚。
“你先安排人到豫北去，先跟孙癫英的部队碰一碰，试一试对方的口风。”
“以我第五路军的身份，跟对方接触接触，若是能拉拢过来，省去太多麻烦。”
刘涛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安排谁去。
又或者自己亲自跑一趟。
对孙癫英、孙良城两股伪军采用不同的态度，一个拉拢，一个重点打击。
趁着鬼子扫荡冀中的时候，豫北兵力空虚，刘涛的特务队安排了一群眼线，进入北方。
平原地带的兵力收缩，以伪军驻扎为主，一个县城未必能找到几个鬼子。
驻军的主力撤离，令伪军成了土皇帝，成了这里的大爷。
刘涛亲自带头，伪装成过来做买卖的商客，顺带着打听伪军情况。
其中几人，以张岚清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走上了孙司令的府邸。
带来了礼物，而且是让人心动的重礼。
两门82毫米迫击炮。
孙司令跟自己的心腹谭师长，笑哈哈的出面迎接。
看在小钢炮的面子上，也看在张岚清的面子上。
孙的年纪不小了，可看起来还是一股草莽劲儿，像极了古惑仔里边的乌鸦。
脸上带着疤痕，一看就不好惹。
“他妈了个巴子，我以前佩服一个姓张的是张大帅，坐拥东北，雄踞一方。”
“现在老子佩服另一个姓张的，稳坐中原，以抗敌寇。”
“瞧瞧张司令出手，两门小钢炮，礼物不错，深得我心。”
说着手在迫击炮的炮管上拍了拍，砰砰作响，是上等的钢管。
“孙司令，我们张司令听说了你长城抗战的英勇，如今乃是情非得已的潜龙蛰伏，愿以重礼相约，他日共抗敌寇。”
士兵恭维一句，把孙癫英哄得十分高兴。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难免觉得有点假。
张岚清说出来恰到好处。因为张岚清也当过伪军，对这种行为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潜龙蛰伏。
投敌当伪军不算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时机明朗了，照样可以打鬼子。
“礼物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们张司令，有什么想谈的，亲自到我地盘来。我摆好酒肉，以礼相待。”
“别让一群小弟，过来呜呜渣渣，十分不爽利。”
谭师长心领神会，让手下把小钢炮收起来，掏出二十块大洋，打发张岚清的士兵回去复命。
礼物收了，至于要不要一起打鬼子，还得另算。
等人走后，谭师长进了司令部。
“孙爷，豫东张岚清主动找上我们，这可不像他的风格。我听说这小子心狠手辣，连张岚峰都不是对手，被打的有家不能回。”
“嗨害嗨，他妈了个巴子的，我管他张岚清还是张岚峰。对我的脾气，老子就愿意结交，不对我的脾气，我管他是谁。”
孙癫英之前是新编第五军，跟着山城的西皮先生，号称是正规军番号。
可得到的物资跟饷银只有8个团，他明明有十个团，西皮先生只给这么点，故意恶心人呢。
而隔壁正儿八经的嫡系部队，却拿到了多倍的饷银。
仅这一件事，就算他看透了。
什么狗屁的正规番号，全都是忽悠人的。
友军不友，义军不义，都他娘的不如手里的枪杆子。
手上有枪，别人把你当回事。手上没人，你算个屁。
看透了以后，跟日寇的作战中，遭遇包围后果断的选择了投降。
当了伪军后，吃香的喝辣的，也没见少根毛。手上装备反而还更新了一遍，从日伪军手上弄了不少好东西。
想当初，他手上的万国造，一人一支枪都凑不出来。当了伪军后，啥都有了。
“不想这些，张岚清要是有本事，亲自来汤阴找我。他要是没本事，靠两门小钢炮就想收买我，没门。
走，去泡个澡。”
谭师长哈哈一笑，这符合司令的脾气。
脱了军装后，两人换上了便装，准备去澡堂好好享受一次，抽它一锅子。
洗澡后，躺在床头，趁着身上的水渍没干，拿了一块毛巾盖在了脸上。
他思考着鬼子接下来的情况，自打进入对峙阶段后，小鬼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或许真像张岚清所说，反正的时机要到了么？
第五路军最近的名头挺响，张岚清这人也有些路子。
可他一个旧军阀时代就当军长的人，能去跟年纪轻轻背景一般的张岚清混？
就算要重新反正，那也该找山城的西皮先生。
想了一会，只觉得口干舌燥。
摸索着去拿茶杯，咣叽一声，茶杯被他推下了桌子。
谭师长连忙坐起来，把自己的茶杯推过来，又叫小二过来打扫。
摔了个杯子而已，陪一副新的就行。
俩人都没当回事，可小二跑上来后，竟然说一个杯子500大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500大洋，抢钱呢。叫你们老板来！”
浴场的老板应声而来，上下打量孙、谭二人，觉得不是啥有背景的家伙。
看他们一脸痞像，不知是哪里混的小痞子。
“我们这是高档浴所，茶杯用的都是定制官窑，打碎了就得陪，1000大洋不二价。”
孙癫英躺在床上，心想自己这是遇上了黑店，拿起地上的碎碴子。
这是官窑瓷器？别他娘的扯淡了，他又不是没弄过官窑。
“爷您是豪气人，这杯子确实不值几个钱，但我们店里的规矩一向如此。打碎了就要陪，现在是一千元，晚一点搞不好是一万元。”
“好好好，我让人亲自去拿钱。”
孙给了谭师长一个眼神，自己又躺了下来，等着谭师长去取钱。
谭师长也心领神会，穿上衣服就回去叫兄弟。
黑店勒索到孙司令头上来了，眼睛长在了屁股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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