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我眼里的疯狂叹了口气，微微侧身给我留出了一条路，但是刚想进去身后就传来了苏朝露尖着嗓子的戏腔。
“都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冲动。”
“不冲动又怎么能见到你呢？”
我缓缓转过身，视线里也出现了撑着油纸伞的红色身影。
她把伞倾斜了一下，挡着脸继续用有些低沉的戏腔问道：“常青，现在的生活好吗？”
“还不错。”
“幸福吗？”
我抿了下嘴，闭上眼睛沉声道：“说不上幸福，但是这种感觉很不错。”
“这样啊……”
“都在……你要回来吗？”
在我问完后，苏朝露突然沉默了下来，我也从兜里摸出了一包没拆封的烟点燃后安静的等待着。
“既然都在……我还有回去的必要吗？”
苏朝露说完后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说。”
在我不安地等待中，苏朝露把倾斜的纸伞轻轻摆正，露出了那双凄凉而又带着陌生的眼睛。
“把温晚和周粥赶走，以后那些人再也不会去找你。”
我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问道：“你是……认真的？”
“嗯。”
苏朝露轻点了下脑袋，我也不停思考着她这句话的含义，可是想来想去，心里还是一塌糊涂。
在我恍惚时，苏朝露看着我颤抖的手突然笑了出来，幽幽的说道：“你不会觉得我是想撵走她们回到你身边吧？”
我苦笑了一下，沙哑着声音回道：“我认识的苏朝露不会这么做。”
“确实。”
苏朝露长叹了口气，眯着眼继续用戏腔说道：“我不卸妆，一直用戏腔和你说话的原因只是想告诉你以前的苏朝露已经死了，但你为什么还依旧执迷不悟的每天来这里呢？”
“我只是想减轻你心里的痛苦，仅此而已。”
她不解的问道：“难道以前的我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吗？那个我……真的很好吗？”
在她说完后，我深吸了一口烟，脸上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很好啊，当时咱们刚认识你就肯借钱给我，给我房子住，每天喊着我桶哥，给我削苹果，最重要的是曾经的你真的给我描绘出了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雨裹挟着回忆一滴一滴的下着，在我心里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苏朝露在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可是在她眼里闪烁的始终是那陌生的光芒，就好像我说的东西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我也不在意，也不觉得凭这些话就能让她回头，毕竟时间是往前走的，即便回头也迈不了几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下的又紧促了起来，苏朝露的声音也轻轻响起。
“原来不同的人眼中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我听不明白她的话语，也没再执着，而是叹了口气说道：“明天我要去青岛……”
还没等我说完，苏朝露就像没听我的声音一样，突然出声打断道：“常青，你不会幸福的，不光是你，温晚也不会，周粥……更不会。”
我愣了下神，轻声问道：“难道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样吗？”
“哪样？”
苏朝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叹了口气，冰冷的注视着我说道：“直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想把你推给她们吗？常青……别犯傻了好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苏朝露。
“我承受的东西比你想的多太多，但你永远也不会懂，因为没人会告诉你，你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她们玩的团团转，就算你死在无人的街道上，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几句对不起而已。”
“那又怎么样呢？”
苏朝露愣了下神，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我深吸了一口被雨打灭的烟，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也不会去问，至于那些瞒着我的东西我也不想考虑，至少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
“满意？你没觉得现在的你又走进了一条感情里的死胡同吗？甘愿这么糊涂的活着？”
“糊涂点儿挺好的，想得太多不是件好事。”
顿了顿，我又看着苏朝露柔和的说道：“我真的不强求什么了，温晚也好，周粥也罢，即使是别人，我也会接受，对你……”
我哈哈笑了下，轻声道：“只要你活着就够了，就像今晚的那首曲子，爱与不爱，我已经不在乎了，咱们只不过在漫长的生活中一起走了几步。”
“只要我活着？”
我用力点了下头，微笑着说道：“你离开的那几年，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去找你，甚至还上山许了愿，活过来就好……”
“……”
苏朝露深吸了口气，沉默了许久闭上眼睛缓缓说道：“常青，你不该和我说这些的。”
“说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明天我要去青岛旅个游，过一阵再回来，这段时间能让我歇歇吗？”
“多久？”
“不知道，或许不会再回来了，你要是心里难过就让他们去青岛找我。”
在我说完后苏朝露再次沉默了许久，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她往嘴里塞了一片药突然沉声说道：“看在你可怜的份上，这段时间我会给你，不过等下次见面就不一样了。”
“谢了。”
“今晚照旧。”
说完后苏朝露就朝我走了过来，不过在走到我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你这人虽然聪明但是总在做错事，错就错在认识一群打着在乎你的幌子去伤害你的人……希望今晚你能平安。”
我没有马上回应，而是默默看向了朝这边驶来的一辆银白色得面包车。
“这些人你是从哪找的？”
“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希望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日子……”
“算是告别吗？”
“算是永别，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但我控制不了，以后不要回来了，在青岛好好生活，只要咱们不见面，你就会平安。”
看着苏朝露离去的背影，我那一直压制的右手终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在她快要消失在剧院门口时，我朝她大声喊道：“能不用戏腔喊我一声常青吗？”
声音没有回应，回答我的只有脚边落下的石头。
我看着缓缓走来许诺，苦笑着说道：“你不该来的。”
许诺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钻到我的伞底下从我兜里拿出了烟点上后说道：“青岛不下雨，早点去能看到朝霞。”
说完后，他又看着远处那两辆车子苦笑着说道：“我确实不该来，怎么人这么多，一，二……他妈的四个啊。”
“四个就四个呗。”
话音刚落，黑色车子上突然走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经经常追我的人扭头就走，不过秃驴却走到了我面前。
“我们俩不干了，你给的钱也够，但是我们有家庭没法帮你，我打算处理好就出国了。”
说完后秃驴往我兜里塞了一把刀子，带着歉意看了我一眼后跑着离开了这里。
看着秃驴离开的背影我叹了口气，扔掉刀子后转头对许诺说道；“还剩两个了。”
“一人一个呗。”
见我沉默，许诺还是带着无奈说道：“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把身后的背包递给了他。
“我不想你受伤，你把花送给吴奶奶，就说我准备去青岛玩一阵子，等有空再去找她。”
说完后我看了眼时间，从地上捡起了钢琴腿转身走向了黑暗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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