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隶，京都城。
京都城内的禁军军营中，云弼注视着排成一列列的禁军士兵表情严肃，气氛显得颇为沉重。
“将士们，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虎牙关的消息，戎族已经占领虎牙关，步日就会侵入直隶，你们都是出身中原，应该知道若是不能将那群蛮子撵出关外会有什么下场。”
云弼犀利的声音很有感染力，闻言的士卒无不表现的紧张。
其实不用云弼说他们也知道，若是放任戎族的骑兵在中原肆虐，遭殃的将是他们的亲人，被掠夺的都是属于他们的东西。
军阀之间的战争，对于这些大头兵而言并不是非要你死我活，两军开战很多人最先想到的就是怎样活下去，可异族不一样。
他们和大夏人不同，在历史上不同的种族都未将对方当做与自己平等的人类，就连屠杀起来心中也不会有太多的负罪感。
虽然在戎族大军入关之后，宗瑜已经采取了一系列安民政策，可直隶禁军中的士兵并不知情也不会理解。
一旦到了战场上，他们面临的选择题也只有你死我活。
经过云弼的一番动员，京都城内的禁军将士算是被调动起来，下一步就是等着戎族率大军过来了。
这一次云弼不准备据守京都或者某一郡城城池，现在虎牙关已经失守，若不能制止戎族的侵略，不能掌控土地的禁军从此之后就会彻底断了根基。
而且这一次云弼并非孤身作战，他还有盟友。
前不久云弼已经收到各方回信，像羊城萧九自然不用多说，在收到戎族入关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屯兵冀州，并且从自己的地盘上抽调大量物资运往京都，不日就会抵达。
冀州督抚夏铭也在第一时间响应，虽然现在的冀州地方上军阀割据，可一旦开战，他们肯定也会给予一定的援助。
最让云弼意外的是豫州的起义军，前不久还是敌对的双方，古崇居然也回信承诺抽调一部分起义军前往直隶。
有了这些援军，也让云弼心中多了几分底气，起码中原之人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苦苦支撑，还是存在一些有民族情怀的有识之士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戎族占领虎牙关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可关外的戎族大军依旧没有动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暂时的风平浪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不久之后直隶的土地上必然会爆发一场大战。
双方都在为即将开启的大战做着准备，一旦战争开启，比拼的就不单单是将士的勇猛，更多的还是国力。
在此期间，直隶地区的一些世家豪族在崔家带头之下纷纷倒戈，与虎牙关内的戎族眉来眼去。
云弼执掌的禁军也因为准备即将到来的大战，暂时没有功夫去管盘踞在直隶各处的地主。
戎族联军的盟主宗瑜对此倒是来者不拒，对率先投靠的几个家族给足了好处，许下了一些官职给这些世家子弟。
各方势力都在各自做战争前夕的准备，萧九同样没有闲着，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冀州安南郡驻地呆着，和萧字营的将士一同安排战争布置。
同时还有羊城郡的陵水商会，此时也展现出了惊人的能量，将大量物资运往前线。
和粮草、物资一同运往前线的还有兵工厂出产的一门门新式火炮，此时全都被运往冀州。
这些东西可都是萧九压箱底的宝贝，为了准备随时到来的战争，萧九可是一股脑的囤了几个库房的炮弹。
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时代，很多军队其实都是靠人数堆出来的，但萧九的萧字营不同。
自从羊城郡学堂给军队送去一大批年轻军官之后，萧九对这些新式人才可以说是相当看重。
所以萧九一直致力于新式武器的研发和军队医疗制度的完善，目的就是避免在战争中减少兵员的伤亡。
看着一车车的火炮、炮弹和炸药陆续被送到安南郡驻地，萧九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这一次他就要让关外的戎族见识一下火器的威力，虽然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但肯定能让对方吃点苦头。
十日之后，在虎牙关内进行短暂休整的戎族联军已经陆续从关外到齐，开始发兵直隶。
此次出征，戎族整整出动了十万大军，旗帜蔽日，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而这十万人中，戎族士兵的数量只占到了一半左右，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征调的边境百姓和一些投降派世家募集的民兵。
戎族士兵的战斗力自然不用多说，常年在草原上生活，各部落之间攻伐不断，自然民风彪悍。
而且草原盛产战马，这五万多戎族士兵有两万都是骑兵，算是整支部队的精锐。
之前经过宗瑜在边境六州大力学习大夏文化，这些骑兵也不再是之前穿着兽皮的野蛮人战士，基本也都配备了盔甲和质量更好的武器。
整整两万名骑兵一起冲锋，放在战场上无疑是绞肉机一般的存在。
除此之外，骑兵还具有步兵所不具备的超强机动性，在野战上无疑有着巨大的优势。
反观中原地区，虽然直隶、冀州等地也有培育的战马，可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五千匹，更不用说战马质量了。
倒是那一半大夏人组成的杂牌军此时像是附赠品一样，权当是这场战争充数用的砝码。
草原上的戎族兵强马壮，中原各地军阀能占到的便宜大概也就只有人数上还占优了。
直隶地区被云弼的禁军掌控，短时间内的征兵政策下，满打满算大概能凑出个五万人的兵力。
萧九的羊城军三万，豫州大概也能出个两万兵，冀州方面承诺出兵八万，可实际也就能凑出个三万左右。
而与直隶接壤的皖州、徐州两郡此时却都表现出一副观望的态度，对此云弼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之前双发还都刀兵相向，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握手言难度还是很大的。
现在戎族大军已经从虎牙关出发前往直隶，收到消息的云弼当即下令收拢麾下禁军坚壁清野，死守郡城。
大战一触即发，萧九和他的萧字营也立刻动身，率军进入直隶。
这是萧九第二次带兵前往直隶，只是这一次的身份和上一次有着天壤之别。
犹记得之前萧九还是一名小小的山匪头目时，被青州军裹胁前往京都勤王，而这次他独掌一军，万人之上。
直隶地区除了京都城外，大致被划分为八个郡，其中京都在最中间的位置，其余八郡两两分布在八个方向，呈拱卫之势。
萧九进入直隶之后最先抵达的是最东方的扶风郡，土地面积大概有现在羊城郡的一半大小，人口众多，以往算是直隶地区比较繁华的地方。
可自从萧九进入这片传闻中的富庶之地，看到的却是一副枯败的景象。
大片的土地就此荒芜、废弃，一座座原本人丁兴旺的村庄因为战火的洗礼变成一片废墟。
偶尔碰见一两处飘着炊烟的村子，村民也都在萧字营大军抵达之时全都拼命躲藏。
这些百姓实在是被欺负怕了，遇见当兵的就打哆嗦。
常言道兵过如梳，在残酷的战争年代，穿着兵服的士兵和山匪没有本质的区别，甚至更加的变本加厉。
山匪或许还会考虑到需要这些百姓长期输血，但过路的大兵可不管这么多，抢完就走根本不会考虑到那些粮食是否是你活过明天的口粮。
除此之外，因为长期的战乱，占领直隶的军阀需要大量兵员，强行征调了大量青壮入伍，直接导致了现存村寨中根本就没有几个像样的劳力。
如此形成恶性循环，越打越穷、越穷越大，到最后只能依靠不断侵略才能不让政权崩溃。
不管是之前肆虐直隶的豫州军也好，还是现在执掌京都城的禁军也罢，给这片土地留下的似乎只有灾难。
就拿云弼颁发的土地税来说，虽然初衷只是想强征那些地主、大户的钱粮用来充军，可却完全没考虑到手下的将士是否有这个执行的能力。
不说良莠不齐新招募的禁军士兵素质如何，当对百姓的生杀大权下放给军队中的武夫时，无疑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这些百姓不关心谁是明天的皇帝，那只是属于贵族的游戏，他们考虑的只是明天是否还能继续获活下去。
而这也是戎族在占领边境六州之后能招募到大量大夏百姓当炮灰的原因，毕竟横竖都是一死，给戎族卖命还能吃顿饱饭总比直接饿死要强。
看着一个个风声鹤唳的村镇和一个个满脸麻木的村民，萧九对这一切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他的能力有限，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去救更多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他能做的也只有管教好手下的士卒，尽量不去打扰到这些胆战心惊的村民。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是萧九在心中暗暗发誓，迟早要带兵回到这里，只为了不再看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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